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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雪域“天路”,印刻着軍醫郭皓15年的高原足跡

來源:中國軍網-解放軍報作者:張強 蒲傑鴻 吳英豪責任編輯:楊紅
2021-05-16 07:05

願做“天路”無名石

■解放軍報特約記者 張強 通訊員 蒲傑鴻 吳英豪

莽莽崑崙,雪峯聳峙。鑲嵌在羣山之間的新藏公路,平均海拔4000多米,終年嚴寒、四季飄雪,被人們稱為雪域“天路”。這條漫漫長路,印刻着新疆軍區某旅軍醫郭皓15年的高原足跡。過往“天路”的軍民説,郭軍醫是最棒的“金珠瑪米”(藏語:解放軍)。郭皓卻説,自己只想做一塊無名的石頭,堅守在這片土地上。

一張簡單的辦公桌、一個醫療箱、一屋子的醫學書,構成了郭皓的診療場所。

2003年,郭皓從安徽醫科大學畢業後特招入伍,被分配在喀喇崑崙山腳下的醫院工作。3個月後,醫院組織高原巡診。巡診中,郭皓看到戰士們在強紫外線輻射下皸裂的臉頰和因缺氧發紫的嘴脣後,很快就向組織申請到高原工作。

郭皓來到高原的第一站,是海拔3600多米的三十里營房機務站。上高原後第二天,還在高原反應中的郭皓就接診了前來求助的戰友。

下士李伯濤不慎從光纜線杆上摔落,送到機務站時已處於深度昏迷狀態。止血、輸氧、打升壓藥、人工呼吸……郭皓實施緊急搶救後,小李的血壓卻遲遲升不上來。這種情況下,只能通過輸血補充血液。然而,位於茫茫雪山間的衞生所,只有簡單的醫療設備,哪有血庫?知道自己和小李的血型一樣,郭皓一把捋起袖子,伸出手臂。輸血後,李伯濤的血壓開始回升,生命體徵逐漸恢復正常。

無論是機務站的診療室,還是“天路”沿線的無人區,哪裏有險情,哪裏就是郭皓治病救人的場所。2011年冬天,郭皓在海拔5000多米的奇台達坂與戰友們一起執行通信工程施工任務。一天晚上,下士陶寶雲因感冒突發高原肺水腫,情況十分危急。當時氣温極低,路面結冰,無法後送。在高原,一次普通的感冒都可能奪走寶貴的生命。看着處於昏迷狀態的陶寶雲,郭皓內心十分焦灼。他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一邊與山下醫院進行電話會診,一邊實施吸氧、用藥等治療措施。救治的40多個小時裏,郭皓一直守在病牀旁,實在困了,就拿冰塊在臉上擦一下,直至陶寶雲轉危為安。

戍守高原15年,郭皓成功救治了數十名嚴重高原肺水腫和高原腦水腫的官兵,併為上千名官兵和過往羣眾提供醫療服務。

“前幾年,機務站陸續建成吸氧室和遠程醫療會診系統。高原醫療條件逐步改善,我們治病救人的信心更足了。”談起機務站近況,郭皓一臉欣慰。

新藏公路沿線的機務站,平均海拔4000多米,氧氣含量不到平原的一半,紫外線強度卻是平原的3倍。惡劣的自然環境,無形中影響着戰士們的身體健康。

有的戰友常年在高原,指甲開始凹陷。為幫助戍邊戰士解決指甲凹陷的困擾,郭皓查閲了上百本治療高原病症的書籍,並打電話向學校老師請教,還用手機拍照後協調專家幫助“會診”。經過認真研究,郭皓髮現指甲凹陷的誘因是缺氧導致的局部循環障礙。有了理論依據,他開始為出現指甲凹陷的戰友制訂治療計劃。經過治療,戰友們的指甲逐漸恢復正常。

“戰士們用生命守邊防,我要守護好他們的健康。” 在紅山河機務站工作時,郭皓髮現有的戰友對小毛病不在意,一拖再拖,時間長了就成了健康隱患。基於這一情況,郭皓開始籌建健康檔案,長期跟蹤、檢查駐地官兵的身體健康狀況,以便及時掌握官兵的健康指標。經過一年多地努力,郭皓為每名戰友建立了包含9大類、36項內容的健康檔案。戍邊的戰士換了一茬又一茬,檔案櫃裏的健康檔案也摞得越來越高。近年來,郭皓又將健康檔案整理成電子版,更便於保存、查詢。

“生理問題和心理問題總是相互交織,不掌握相關心理學知識,工作很難做好。”為了更好地為兵服務,33歲的郭皓開始學習心理學。工作一結束,他就坐在衞生所的桌子旁自學心理學知識。身邊有的幾本心理學書籍都被他翻得捲了邊,巡線保障、休假、出差,他也要隨身帶兩本。不到兩年,郭皓就考取了國家二級心理諮詢師證書。

帶着學習成果,郭皓在機務站建起心理諮詢室。他對戰友們的心理情況跟蹤、調研後,總結出官兵上高原的第3個月至第24個月,心理狀態會經歷興奮期、浮躁期、畏懼期等6個階段,並梳理出心理變化的20項參數。此後,每年新兵上山、老兵退伍,郭皓都隨隊和官兵一起上下高原,及時調節戰友們出現的不良情緒。

前不久,郭皓對剛上高原的新兵進行心理評估後,發現新兵小費有幾項指標顯示異常,立即向連隊幹部瞭解情況。原來,小費從小由爺爺奶奶撫養長大,和父母相處的時間很少,導致性格孤僻暴躁。自此,郭皓有機會就找小費聊天,還耐心地教他“自我控制”“吶喊宣泄”等心理調節方法,並及時與連隊幹部骨幹溝通,幫助小費盡快融入集體。慢慢地,小費工作越來越積極。

“有心事找郭醫生。”這句話,成為機務站官兵的口頭禪。

去年夏天,郭皓下山休假,心理諮詢電話響個不停。郭皓不厭其煩,耐心回答戰友諮詢的每個問題,電話經常一打就是半小時以上。

“爸爸,你電話怎麼這麼多?”時間一長,兒子提出“抗議”。郭皓向兒子解釋:“雪山上那羣年輕的戰士也需要爸爸的關心。”

從海拔3600多米的三十里營房機務站,到海拔5120米的紅山河機務站。郭皓工作的地方,海拔越來越高、環境越來越苦,但他走得堅定又執着。他説:“高原雖冷,但被需要的感覺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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